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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18日

这一段

  前些天收到了angel从德国寄来的明信片,很漂亮,印有本次世界杯12个主办城市的风景图片,还有醒目的世界杯标志。她的话很短,告诉我她刚刚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生日,因为卡西,因为西班牙队的那些队员。早已从她那里得知了此次德国之行的经历。默默地感动着,为着有一颗虔诚良善的心的angel,为了那群天使一样的孩子。
  于是,将明信片好好收藏,作为对世界杯最好的记念。
  收到明信片的同时,也收到一位编辑MM寄来的样刊,厚厚的一叠,六本精美的杂志。早答应过给她写稿子的,可文章到现在还没有着落,不禁羞愧。
  就这样懒懒散散地过了大半年。安静地搬出了以前住的地方,开始一个人生活。关于工作,关于未来,断了所有的想法。不想去费脑子,盲目而麻木。面对朋友关心的询问,只是回答,“一切等过了世界杯再说!”
  世界杯,像是一个分水岭,或者,仅仅是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。
  也许等待只是为了等待,世界杯真正到来时,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和喜悦。而跟着赛程一段一段走下来时,情绪就完全被比赛牵动了。
  看了英格兰意大利和西班牙所有的比赛,一个人。英格兰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,可心中还是有期盼的,为了杰拉德,为了欧文。
  最意想不到的情形出现在小组赛西班牙对乌克兰时。两个儿子,两位队长,正面PK。几乎是从看到球员通道的镜头开始,眼泪就不停地很下掉。那个我心里至爱的孩子,稚气未脱,一身洁白,摆出的表情故意显得沉稳成熟,实在有趣可爱。另一边,黄蓝两色的球衣,熟悉的身影,熟悉的面容,却感觉陌生。不可回避地想到那个坐在电脑前等待消息的夜晚,那晚的失望与失落,愤怒与心痛。百感交集。与朋友短信聊天,“静静地看着他,觉得他就是一个负气离家的孩子,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?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?虽然是气着他的,可还是忍不住关心、心疼。”目光一直在这两人身上交替,泪眼模糊。都是爱着的孩子,不知偏向哪一边才好。或许老天也听到了我的心声,他手指一点,天平不再是水平,开始倾斜。乌克兰在西班牙华丽的舞步前迷失了。那个人,那个手臂上缠着队长袖标,屡屡在对方后卫的紧逼贴防下无功而返的人,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迷茫与无奈,心跟着绞痛。朋友发来短信,“真是为舍瓦难过呀!”回过去,“乌克兰不是米兰。在这里他是孤独作战,没有人可以支援他。如果身后站着的是卡卡或皮尔洛,一切都会不同。”最终,四比零,两队在球场上分出了高下,我的卡西胜利了,我的舍瓦……首次世界杯表演,惨败告终!
  关于死亡之组,此前各有争执,有人说是荷兰阿根廷所在的C组,有人说是意大利捷克所在的E组。而现实总是比想像更夸张更具戏剧性,普遍被关注的荷兰阿根廷顺利地早早出线,真正的死亡之组,在两轮过后露出真面目。意大利,又是意大利!两轮过后,一胜一平积四分的意大利面临与东欧劲旅捷克队的S磕。最玄妙的是,这一轮过后,这一小组所在的四支球队都有可能出现,换言之,谁都有可能就此停下脚步,黯然回家。身边的好友有不少是支持捷克的,因为切赫,因为内德维德……或者,为的是捷克本身。而我,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意大利这一边。我的意大利或许不是最强的,但,却一定是我最爱的。马特拉齐注定是个不安份的表演者,他总是时时给你意外,或是惊喜,或是绝望。这一次,他的RP高得让人不敢置信,一个关键入球,带来胜利的希望。然后……是让无数因迷心潮澎湃情难自禁的时刻,因扎吉,带球晃过切赫,推射入门。等待了八年的时光,终于迎来了自己第一个世界杯进球。这个夜晚,属于马特拉齐,属于因扎吉,属于意大利。我满心地喜悦着,感恩着。可看到颓然倒地的内德维德、切赫,眼中布满泪水的巴罗什,不禁伤感。他们亦不是失败者。他们是以英雄的姿态离开的,虽败犹荣!
  如果一切都可以预期,那么,我宁愿选择不知道在一分四十三秒内将会发生什么。当欧文痛苦地倒下时,我的梦跌碎了大半。当看到他以笨拙的方式爬出边线时,泪水再也禁不住汹涌而出。我以为,初时的平静,是为了之后的爆发;我以为,幸运之神在抛弃这个孩子之后总会回心转意;我以为,我还能够看着他以优美的姿态在绿茵场飞奔;我以为,命运总会给勤奋的孩子以回报;我以为,他还可以继续书写神奇,只是时间早晚……然而我错了,错得离谱!意识抽离了身体,我不知道我还能再想些什么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抬下场,看着他用捂住脸,看着他渐渐离开视线,看着他……就这样跟世界杯道别!对我来说,没有欧文的英格兰是不完整的,那怕有乔科尔的惊世入球,哪怕有小包子的完美发挥……第一次,关上电视,不想看英格兰的比赛。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,在怨什么……我对W说,“那不是我熟悉的英格兰,不是!”虽然,仅仅是缺少了一个人……第二天,传来了小欧伤重,休战半年的噩耗!
  进入淘汰赛段,残酷可想而知。
  现在依然能清晰地记得时间,或许,永远也不会再忘了。那一天,6月28日,劳尔的生日。在这一天,他希望以进球和胜利为自己庆祝。而对手,是由他的好友领衔的法国队。此前,西班牙一路高歌,小组三战全胜,进球最多,仅失一球。这是一支年轻的球队,是一支美丽的球队。西班牙的媒体称,这是二十年来最好的国家队。放眼望去,一张张青春飞扬的脸孔,自信、生动、美丽,朝气十足。看到这样的球员,怎么能让让人不满心喜欢?西班牙球员的平均年龄是25.1岁,比他们的对手法国队整整小了5岁。所以有媒体戏称,这是一场幼儿园对养老院的比赛。比赛的进程多多少少有些出人意料,而真正决定比赛的人,却永远不会让人意外,会是同一个人,被人们称为“神”的齐达内。当法国队踢进反超比分的那个球时,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。接着,齐达内那个“锦上添花”的进球无异把我和卡西同时推进了地狱。终场哨音的响起,并不可怕,相反,而是一场痛苦折磨的暂时中止。我没有看到卡西倒在球门线上的画面,却看到了托托猫直直地倒在草地上,一动不动;看到了小法泪流满脸,S2和劳尔相继走过去拥抱他、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这个年少的孩子;看到了华金强忍着悲伤的脸;还有……那一群原本充满希望却必须面对这促不及防的绝望和悲哀的孩子们!我声声念着卡西的名字,止不住的心痛,泪如泉涌!有人说,选择了西班牙就选择了美丽。有了美丽的过程,就不必再去苛求结果。我还是没有办法脱俗,这样的结果,我无法接受。凌晨的五点,天色已渐亮,可我的世界却没有光明。
  恍惚间,时间倒转到六年前的7月12号。那是另一块赛场另一场赛事。那一天,也有一个孩子生日,而他们面对的也是法国队,有“神”助的法国队。那个孩子满心希望用一场胜利来为自己庆生,为自己的祖国争得荣誉。可最终,他们倒在了法国队的脚下,以最不可接受的方式。比赛结束后,那个孩子倒在了“神”的肩膀,失声痛哭。而那位“神”,一脸慈祥地安慰着他。2000年的7月12号,欧洲杯决赛意大利对法国队,法国队以特雷泽盖的金球让意大利突然死亡。那一天,生日的孩子是BOBO维埃里。那一天,他曾与冠军那么接近!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!时间再拉回到现在,不出意外的,看到了同样的场景。赛后,“神”依然一脸慈爱地拥抱、安慰着当天的寿星劳尔。比赛的当天,有媒体打出这样的标题,“劳尔的生日,西班牙的忌日!”何等的恶毒,又何等的写实!
W曾经跟我说,这是一届打不破宿命的世界杯。英格兰依然打不破遇瑞典不胜的宿命;荷兰在一场惨烈的“果汁大战”后输给葡萄牙,延续着他们逢葡萄牙必输的记录;贝利,也继续着他的“乌鸦嘴”定律。我笑她说得牵强。可当英格兰遇上葡萄牙时,我彻底无语!一样的紧张气氛,一样的曲折而戏剧性的比赛进程,一样的九十分钟的平局,一样的点球,一样的罚失点球!只是这一次,有一点不一样,相比两年前,少了小欧,多了鲁尼的红牌,多了贝壳哭泣,多了英格兰全体将士的眼泪!激情和梦想在瞬间倾塌,心被击碎了,以最残忍的方式!小杰哭得最伤心,脸埋在双膝,坐在草地上,久久地不肯离开。贝壳强忍住内心的痛苦,一个个地去安慰自己亲爱的队友。最看不得那些平日里坚强的孩子们痛哭流泪。那是记忆深处最不忍回忆的画面!第二天,听到小欧的消息。说小欧在电视前看到队友流泪的时候,一边责怪自己的腿不争气,一边失声痛哭!顿时呆住了,心狠狠地抽痛着,疼到无法呼吸……
  泪别了西班牙,送走了英格兰,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意大利身上。笑,这就是同时支持几支队的利端。意大利的小组出线并不容易,此后的八强、四强赛依然是磕磕拌拌。有位著名的球评评价意大利球迷,一针见血,说喜欢意大利其实就等于自虐。对于“自虐说”,我很轻易地就认同了。看意大利的比赛,没有一次不是紧张到屏住呼吸、近乎虚脱。一位资深的意大利迷说,“MM呀,你还要修练!”而她,已经是被虐了十几年,早练成金钢不坏之身、百毒不侵了!
  意大利假球丑闻案、主力队员的连连伤病,让意大利处于内忧外患。可让人欣喜的是,这群孩子,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坚强。后防线上表现神勇的树熊GG、赞GG、让人又爱又恨的马特拉奇、伟大的“有神灵附体的左后卫”3格格、因伤而遗憾退场的内内、慵懒优雅充满智慧的中场大脑小皮,钢铁战士小坦克、刚刚从伤病中走出来的小狼、罗马另外两位战将小德和佩罗塔、锋线上踌躇满志的桃子、大器晚成的托尼、这个星球上最有激情的前锋因因和他曾经最默契的搭档皮小胖,还有……有魔力的四个圈儿同学!是他们,他们带给了我一个最最难忘的夜晚。那一夜,意大利战胜了不可一世的法国队,高举大力神,成为新一届世界冠军!那一夜,我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笑容,我爱的孩子们笑逐颜开,欣喜若狂,我跟随他们感受着狂喜和激动!那一夜,在美丽的星空下,漫天的烟花尽情绽放,火树银花、绚烂夺目,悠扬的乐曲在球场回荡。那一夜,我和好友在电话两边泣不成声,“我们,真的也可以如此幸福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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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月 19 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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